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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报春花】你是山野吹来的风 ——读曲春秋散文选《嘎甲春秋》

我是个感性多于理性的人,还不具备上升到理论层面理解春秋文字的能力。而且前段时间生病耽搁,目前为止《嘎甲春秋》还差几篇没拜读完,有些文字还没来得及反刍,细细品味。但我的确喜欢春秋那些活着的文字,它们沾着土腥味儿,混着清新气,摇曳着新绿的芬芳,可能不精致,但更体现了一个活生生的“活”字。它不是文人墨客矫揉造作出来的田园之乐,而是人在其中,阳光、空气、水,你和我,我和他,息息相关。

初识春秋,不是在生活中,而是在文字里,是她发表在《铁岭日报》上的那篇《回家》。她用平常到近乎聊天的语言,叙述了自己饲养的两只小鸭在大水中失而复归的惊喜。那是真的文字,没有擦脂抹粉,不追求“高大上”,就是平凡的农妇的情感,却是人性中最朴素最真实的情感。在这种情感中,人和家禽是平等的,同属生命体,当一种生命用信念和毅力结束漂泊时,另一种生命由衷地对它表达敬意。我也是农村长大的,有过类似的经历,但我从未想过如此放低“人”的身价来理解动物的归巢。我知道,春秋并非刻意如此,对生命加以礼赞,是她性情中本色的流露。后来通读她的乡土散文,也证实了这一点。她与她的鸡鸭鹅、猫狗猪、牛马羊、花草树……都是可以对话的,对它们,她似乎有着一种超越种群的理解,她把这种理解用村妇质朴的心和语言表达了出来,这是最难能可贵的。世人从不厌倦华靡,然而越是看似简单的,越是高难的艺术。我不知道《嘎甲春秋》散文选把《回家》放在首篇是否有意,但可以肯定,这的确是春秋散文的代表作。

我在毫无防备之中,一下子就跌进春秋素面朝天的文字里了,可以称为一见钟情吧。我日常以各种方式收集春秋发表的文字,它们每一篇都深深地打动我。那打动我的,到底是什么呢?我一直在琢磨。有一段时间我几乎拿挑剔的眼光去读,最后却只能承认,我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春秋的文字。春秋的文字清新质朴,简单真实,就像山野吹来的风,有春的温煦,夏的清爽,秋的沉醉,甚至冬的凛冽……而那些乡野间平凡的生命,就在这饱蘸热爱和歌颂的文字所造就的自然界里,萌生、蹒跚、丰满、强健……直至完成生命之旅(当然,除了动物,还有植物,在此不一一赘述)。不知道两个未曾谋面的人在文字里相遇、相识、相知,是否也可以算做人生的一件幸事。

后来读《土葬》,我是震撼的。《土葬》如果只停留在对鸡的夭折深感心疼的层面,那还只是普通人的情感,而春秋并没有到此停驻,在她的情感里,鸡,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生,母鸡可能三年,公鸡甚或只能到半冬,但“生命是应该成长的”,公鸡应该是羽毛光鲜艳丽,雄赳赳气昂昂,打鸣报晓;母鸡应该是性情勤劳温顺,咯咯哒咯咯哒,生蛋孵崽。这才是鸡的人生。而那些害了鸡瘟死掉的鸡崽,没有机会享受这些生命之乐了,它们甚至没有机会承受成为人们盘中美餐时的生命之痛。春秋行笔至此,令我想起一位父亲为他夭折的孩子写作的一篇《八个月等于一生》。这似有用放大镜读文之嫌,但现在我们读的不是文而是情感,谁能否定,春秋在侍弄那些小生灵时不是心怀慈爱的呢?谁又能否定,目睹本该茁壮的生命早夭,心是无比无奈而悲恸的呢?如果你我不把那些鸡崽只看作鸡崽,如果你我跟春秋一样,平等地看它们是生命体,生命与生命之间,是平等的,彼此陪伴,你我都会懂得,当“铁锹与沙土分离”,填埋“深沟里那些鲜红的,还有些颤动的羽毛”的尸骸时的春秋之痛——“世间纵然有千万只鸡,却再也不是这些与我共同生活过这段行程的生灵!”

人自诩为“高等动物”,其实人对其它动物的轻视和杀戮,是世间最低等的行径。春秋的文字,用朴素的风格和朴素的情怀表达对生命的敬畏,不仅让我们欣喜于甘食厚味之后忽遇清新之风,同时也促使我们展开思索,解读环境,解读环境中所有的生灵。那时,你会更加热爱生命体共同拥有的地球,热爱循环往复的四季,热爱我们普普通通的生活。正是无数微小的元素,无数微小的情感,构成了我们庞大的人生和人类社会。

收集散发的文字,总难免有遗漏,实为憾事。幸喜春秋在市、县文化部门的支持下出版了她的散文选——《嘎甲春秋》。这是春秋以文字和心血孕育并生产的孩子,虽未能面贺,遥祝之心料已签收。每读文选,那乡土情,山野风,总能拂去眉角心头俗世的燥热。每个人的社会角色不同,经历不同,对文字及文字中的表达的理解就不同。我不敢说我读懂了春秋、读懂了春秋的文字,但我读出了她对生命的敬畏和礼赞。也许,凭这一点,我也可以成为春秋名正言顺的朋友吧?我也期待着,某个初雪的冬日,我坐在春秋家的炕头上,吃着她亲自喂养长大的鸡鸭,亲自操刀宰杀的鸡鸭,亲自下厨熬炖的鸡鸭,然后,我们一起说着她“欢乐之时漫上心头的悲戚”,那种“两极间的共存”……我依然不叫她“姐姐”,虽然她比我年长,学识文笔等等都遥遥领先,但我还是喜欢叫她的名字,春,秋,那是乡间平常的日子,却山风习习,温凉宜人。

四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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